title: “1996台海危機與劉連昆「少康專案」台諜案事件時間軸整理” heroImage: “/images/uploads/your-hero-image.jpg” heroImageCaption: “民進黨台北市長參選人沈伯洋（左）掃街時，與蔥抓餅阿姨孫佩霞（右）合影。” date: 2026-09-23T10:00:00.000Z category: “歷史記憶” ta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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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連昆” isHeroBanner: false isHotTopic: false isFeatured: true summary: “前幾天台北市長候選人沈伯洋掃街時遇到「劉連昆台諜案」牽線人孫佩霞，引發討論。本文透過新聞整理1996年台海飛彈危機與少康專案的事件時間軸與相關疑點。”
[Grace] 前幾天台北市長候選人沈伯洋到公館掃街時遇到蔥抓餅阿姨「劉連昆台諜案」的牽線人孫佩霞，引起了許多討論，而當時李登輝總統「空包彈」洩密導致間諜被逮捕即使被再三澄清後又重回討論，以下透過新聞整理事件時間軸，部分情報人員事務因為檔案未解密、媒體報導角度也有所不同，主要以有重疊之處整理。
▌ 1996台海危機
時任總統李登輝在1994年起即以「度假外交」、「務實外交」的政策頻繁出訪各國拜訪政要，接連拜訪了印尼總統蘇哈托、泰皇蒲美蓬、南非總統曼德拉等國際知名政治人物，此外也藉此過境新加坡、美國夏威夷等地來增加外交機會，而長年打壓台灣實質外交的中國共產黨對此心懷不滿，在1995年6月時任李登輝赴美康乃爾大學發表演說後，中國就在下半年發動了多次針對台灣、報複美國的飛彈射擊與軍事演習，7月21、22、24日各發射兩枚東風15飛彈，另於8月、9月、11月多次舉辦大規模的軍事演習，當時的臨戰氛圍極濃，台灣社會、經濟、政治都大受影響，後續李登輝於1996年3月7日的演說提到中共發射的飛彈為空包彈，用此說法來穩定民心，讓後續1996年3月23日的總統民選順利完成。
但在後續1999年中國共產黨宣布逮捕在中國的台灣間諜與串聯的軍職人士、再加上有退伍情報人員2010年在海外出書爆料指稱(1)空包彈是情報洩密、(2)李登輝派密使請美國派航母到台海、(3)李登輝兩國論導致中方高階線人劉連昆退出導致情報人員被逮捕等說法流傳至今，自由時報總編輯鄒景雯則特別撰文解釋1996年台海飛彈危機與後續間諜案的相關疑點，第一為於空包彈說法並無情報洩漏、而是基於軍事常識判斷中共藉軍事恫嚇知名，同時進行飛彈情報數據蒐集、第二為美國航母為美軍自行判斷局勢派遣而非台灣請求、第三李登輝兩國論是1999年7月9日發布，台諜案在3月29日發生，是台海危機三年後才發生的事情，若有洩密時間點對不上。
值得注意的是，在1996年時任總統府國家統一委員會擔任研究委員、專責研究中共經濟領域的張榮豐在後續鏡週刊2020年的專訪中提到，總統府310辦公室（對中共的任務編組）在1995年11月即透過情報蒐集與兵棋推演等方式推定中共最有可能宣佈演習的時間為1996年3月5日，早已針對可能發生的政治與軍事局室進行應變。
而在當時李登輝演講提到的空包彈說法，310辦公室其實當時並沒有空包彈的情報，而是基於軍事判斷認為當時解放軍沒在此海域射過飛彈、應該會在彈頭上裝設儀器蒐集參數的機率較大、李登輝也曾於日軍防空砲兵單位服役過，具有相當基礎知識。而記者後續也提問劉連昆案被破的關鍵，張榮豐認為1996年發生的事情、1999年才被抓應是有其他事情牽連，同篇報導另一位不具名的人士也提到用總統洩密的理由其實是中共慣用分化總統與情報人員的手法，應是平常就有監控，等待時機收網並製造政治攻擊，後續在2004年陳水扁指出中國有496枚導彈對準台灣時，中國又趁機收網抓人、再用同樣手法指稱是總統洩密，作為政治攻擊使用。
▌ 少康專案
而在這些風波之中，主要圍繞在軍情局在1990年代前後長期佈局的「少康專案」，目前該專案仍處於保密階段，但因後續各方人物在不同管道都有透露出許多消息、甚至有人因此被判刑洩密坐牢，但許多陳述與時間點缺乏官方或其他可信任來源的參考而互相矛盾，仍需要往後更多的研究才能得知更完整的事件樣貌，以下整理相關人物與時間軸：
- 張志鵬：以台商身份臥底、擔任傳送機密、負責牽線的「交通員」，是少康專案在中國的主要執行人物。
- 姚嘉珍：同為情報人員，擔任張志鵬公司會計，後張志鵬撤離前頂下公司，繼續負責情報工作的聯繫。
- 孫佩霞：同樣與張志鵬佈線於中國的情報人員，任職張志鵬公司並同居。
- 邵正宗：時任中國人民解放軍總後勤部軍械處大校，與孫佩霞接線。
- 沈麗昌：邵正宗外遇女友、擔任邵正宗的白手套，張志鵬常透過沈來傳達任務。
- 劉連昆：時任中國人民解放軍總後勤部軍械部少將部長，能直接接觸解放軍軍演計畫、戰略部署與採購情報。經邵正宗轉介與張志鵬牽線、1992年遭台灣軍情局策反，定為「少康專案」，邵正宗為少康一號、劉連昆為少康二號。
- 龐大為：軍情局第六處上校副局長，與劉連昆接線，為少康專案的承辦人，退伍後以「王寶元」、「龐家均」出書爆料，也因此遭判刑洩密坐牢。（龐大為也是藝人阿龐-龐雍之的父親）
- 李志豪：中共雙面間諜（廣東國安廳幹員、在香港被招募為台灣軍情局情報員），查出邵正宗與劉連昆洩露情報。
- 楊銘中：於1998年接替張志鵬的交通員。
▌ 時間軸
- 1989年：中國與台灣開放探親後，張志鵬以台商身分在中國經商、開設工廠，並請秘書孫佩霞去香港開設旅行社，長期經營相關業務。（張志鵬與公司會計姚嘉珍均為軍情局人員）
- 1992年：孫佩霞與時任北方工業、在珠海經營尿素業務的解放軍總後勤部軍械處大校邵正宗搭上線，後續張志鵬透過邵正宗與總後勤部軍械少將部長劉連昆接線，紹劉兩人在往後提供許多機密情報。
- 1994年：時任總統李登輝開始頻繁出訪國家，包含2月開始以度假外交為名訪問菲律賓、印尼、泰國、5月訪問友邦尼加拉瓜、哥斯大黎加、南非、史瓦帝尼（中間過境美國夏威夷、新加坡）。
- 1995年：李登輝4月非正式訪問阿拉伯聯合大公國、約旦，6月應母校康乃爾大學之邀前往演講，發表著名的《民之所欲，長在我心》公開演說。中共為抗議台灣的國際交流與總統民選、於下半年開始多項大規模演習，戰爭氣氛漸濃。
- 1996年2月29日：李登輝指出政府因應局勢已有十八套劇本預備。
- 1996年3月7日：李登輝在公開演說中指出中共的飛彈是空包彈、作秀。
- 1996年3月8日：
- 中國於深夜0000時從永安飛彈基地發射二枚東風15飛彈，落於高雄外海。
- 另於0100時於南平飛彈基地發射一枚東風15導彈，落於基隆外海。
- 美國下令獨立號航母(CV-62)戰鬥群至台灣東北海域進行演習戒備、3月11日加派尼米茲號航母(CVN-68)戰鬥群至東部海域會合。
- 1996年3月12至20日：中國解放軍於東海與南海展開實彈軍事演習。
- 1996年3月18至25日：中國解放軍於平潭島舉辦聯合登陸作戰演習。
- 1996年3月23日：台灣在解嚴後舉辦第一次總統直選，李登輝與連戰取得5,813,699票(54%)當選。
- 1997年：張志鵬與孫佩霞離開原先作為掩護的工廠後，由姚嘉珍接手經營，並持續與劉連昆保持聯繫。之後，張志鵬留在香港，與姚嘉珍共同負責中國方面的情報工作，而孫佩霞則先行返回台灣。
- 1999年：
- 3月29日，劉連昆失事被捕。
- 4月9日，接手張志鵬軍情局情報工作的楊銘中遭到逮捕。
- 後續邵正宗逃亡遭逮捕、姚嘉珍遭設局誘捕。
- 張志鵬經香港逃到美國、沈麗昌逃亡至西班牙與兒子同住。
- 劉連昆、邵正宗在同年8月15日遭槍決，同案遭逮捕的楊銘中、姚嘉珍被判20年，後續共有將近200多名解放軍軍官受到審查，30多人被判刑入獄，劉連昆的兒子也被判刑15年。
- 軍情局經調查發現協助在中國進行部署的李志豪為雙面諜、於同年將其誘捕回台、判處無期徒刑。（另有殷偉俊也是中共間諜的說法、但資料均未公開難以查證）
- 2001年：張志鵬自美國返台後，4月召開記者會要求軍情局營救組織成員並求償一億元新台幣，後續不滿軍情局處理只給三百萬台幣，於6月27日向媒體爆料自己要去中國自首換取其他被捕人士的自由，後遭到以防害軍機治罪條例限制出境。
- 2004年：負責少康專案的龐大為在退伍後以筆名「王寶元」撰寫《情報作戰參考》，後被認為涉嫌洩密、於2008年依洩漏、收集國防機密兩項罪名判龐一年六月徒刑、緩刑四年確定。
- 2010年：龐大為以筆名「龐家均」撰寫「台灣軍情局高官回憶錄—情報札記」在香港出版，在書中指出李登輝兩國論造成情報作業困難，後於2013年依洩漏情報資訊等罪，判處徒刑3年6月定讞。
- 2015年：李志豪換俘前往香港，中國釋放軍情局副處長朱恭訓上校、組長徐章國上校；龐大為假釋。
- 2016年：張志鵬逝世。
- 2018年：姚嘉珍刑滿出獄返台。
- 2019年：楊銘中刑滿出獄返台。
- 2024年：李志豪逝世。
藉上述的整理我們可以概略理解少康專案與1996台海飛彈危機的關係，也可以從時間軸中看到中國開放探親與台商駐點的時候，除了香港駐點人員外，即透過台商與其眷屬的身份到中國進行商業運作與情報蒐集，並藉此建立人脈關係、情報網路，若有搭上軍方關係作生意會更方便也是持續至今的台商共識。
隨著台灣與中國交流逐漸頻繁、但摩擦也逐漸增多，更需要來自官方與民間的各項情報蒐集，能夠策反到少將這種戰略級的線人，代表在相關的軍事部署、演習計劃或是其他交叉資訊的分析都能有更權威的驗證，在面對危機時提供了關鍵資訊，避免失控升級，為台灣後續30年的民主發展奠定了穩固的安全基礎。
但1999年出於未知的原因，劉連昆首先遭到逮捕後，整個情報網就遭到破壞，聯繫的人員均遭受牽連，被逮捕的間諜就成為了長期的俘虜，而牽涉本案的張志鵬、龐大為也都透過不同的管道向政府抗議、放話，至今在公館賣蔥油餅的孫佩霞也多次在報導中表達對於當時政府與軍情局處理方式的不滿，許多細節目前在目前仍無法透過其他公開管道進行查核，但其中第一線人員所面對的危險、承擔的風險與付出的代價，卻清楚顯示出情報工作在高壓情勢下的脆弱與殘酷。
▌ 對我們的啟發
時至今日，當時的情報人員已經到了退休的年紀，但中國共產黨對於台灣的威脅卻與日俱增，而我們現在還必須面對第五縱隊以及許多來歷不明的中國籍人士，在開源情報與智慧型手機普及的現在，情報工作的門檻已比三十年前降低許多、甚至有許多人可能並不知道自己的日常已經成為蒐集情報的一環，而台灣政治環境在長期面臨錯假資訊、社會分化的各式混和攻擊下，台灣社會對於敵情的警覺在現階段已經到達了某種上限，大概還有七成人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階段，但社會韌性就要從有心實踐民防、國防的三成民眾開始。
認知戰就是民主社會現在要每天面對的戰場，選舉結果決定了2027與2028的局勢環境，壞消息是隨著選舉日期將近，敵方會有更多的攻勢資源投入，但好消息是我們也有著經歷多次選舉罷免不斷進化的社群，2026年的基礎比2022年堅實許多，敵人不是鐵板一塊、地方翻轉的機會不少，大家一起動起來就一定有機會，做最壞的打算、打最好的一仗。
圖一／沈伯洋辦公室／民進黨台北市長參選人沈伯洋（左）掃街時，與蔥抓餅阿姨孫佩霞（右）合影。
圖二／百度百科／張志鵬與邵正宗
圖三／Reuters／1996年馳援台灣東部海域的CVN-68尼米茲級核動力航母戰鬥群
圖四／美國之音粵語版／前解放軍總後勤部軍械部部長劉連昆少將
▌ 參考資訊
◆自由時報／鄒景雯／「蔥抓餅老闆」外一章 台諜劉連昆遇害之謎 https://news.ltn.com.tw/news/politics/breakingnews/5575923
◆自由時報／「蔥抓餅老闆」是于北辰阿姨 昔日諜戰牽線人身世曝光 https://news.ltn.com.tw/news/politics/breakingnews/5575371
◆自由時報／許紹軒、楊國文／少康專案 「啞巴彈」情資來源 https://news.ltn.com.tw/news/politics/paper/168391
◆中國時報／呂昭隆／坐監、流亡 3諜報花晚景涼 https://www.chinatimes.com/newspapers/20180402000510-263201
◆自由時報／楊國文／二度出書洩密 前軍情局副處長龐大為判三年半 https://news.ltn.com.tw/news/politics/paper/591390
◆中國時報／陳志賢／藝人阿龐情報員父親 獲假釋 https://www.chinatimes.com/realtimenews/20150801003939-260402
◆上報／陳德愉／蔥油餅阿姨竟是諜報花 牽動20年前台海危機（上） https://www.upmedia.mg/tw/lifestyle/lifestyle/48692
◆上報／陳德愉／一個坐牢一個賣餅 少康案她們未解的心結（下） https://www.upmedia.mg/tw/lifestyle/lifestyle/48693
◆上報／朱明／劉連昆案情報員姚嘉珍明在中國刑滿出獄 家屬赴北京接人 https://www.upmedia.mg/tw/investigation/survey/43419
◆上報／朱明／劉連昆案被關20年 台諜楊銘中7月刑滿將返台 https://www.upmedia.mg/tw/investigation/survey/56289
◆自由亞洲電台／台灣國局以防害軍機治罪條例限制情報員張志鵬出境前往大陸自首 https://www.rfa.org/cantonese/news/59571-20010627.html
◆中央社／葉素萍／蘇志誠：劉連昆被抓與李登輝「空包彈說」完全無關 https://www.cna.com.tw/news/aipl/202207240211.aspx
◆國史館／張國城／李登輝在第一次總統直選中的危機處理—兼論「十八套劇本」 https://presidentiallth.drnh.gov.tw/index.php?act=Archive/article/PATA00066
◆美國之音粵語版／莉雅／劉連昆間諜案始末 https://www.voacantonese.com/a/1914259.html
◆大紀元／美國之音記者莉雅、成岳、楊晨、黃耀毅、杜林、蕭雨、李肅／揭秘：六四事件與台海間諜「少康專案」 https://www.epochtimes.com/b5/14/4/14/n4131454.htm
